分。
站在最靠近门口的堂兄,原本是出了名的爽朗性子,此刻却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手里攥着的烟卷烧到了尽头,烫了手指也没察觉。
他旁边的堂姐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孩子大概是饿了,哼唧了两声,她立刻低下头,用奶水堵住孩子的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院子里,几个在外省工作的长辈刚到,风尘仆仆地站在石榴树下,听着屋里的动静,有人摘下眼镜,用袖口反复擦着镜片,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顾从卿的姑姑们聚在东厢房门口,没人说话,只是互相拉着手,指尖冰凉。
她们是看着父母一路走来的,知道这几句低语里藏着多少不易——年轻时的聚少离多,中年时的操持劳碌,老年时的相扶相持,如今都要化作这最后的告别。
海婴被刘春晓抱在怀里,大概是感受到了周遭的悲伤,小脑袋靠在妈妈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太爷爷的房门。
他不懂“离别”是什么,却知道太爷爷和太奶奶说的每一句话,都重得像院子里的青石板,压得人心里发沉。
跟顾奶奶说完话,顾爷爷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朝着站在床边的顾大伯伸去。
那只手曾握过枪、挥过锄头、牵过孩子的手,此刻却虚弱得像一片枯叶,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
顾大伯早已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见父亲伸手,他几步跨到床边,“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住那只枯瘦的手,掌心的粗糙摩挲着父亲手背上松弛的皮肤,哽咽着喊了声:“爹……”
“老大呀……”顾爷爷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语,却字字清晰地砸在顾大伯心上,“爹要走了……”
顾大伯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泪水终于忍不住砸在交握的手上,他用力摇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爹,您别胡说,您还能好起来,儿子还没陪您够呢……”
“听爹说……”顾爷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淌着浑浊的泪,“照顾好你娘……她这辈子跟着我,没享过几天福……还有你弟弟妹妹,你做大哥的,多担待点……”
“我记着,爹,我都记着!”顾大伯把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混着鼻涕往下淌,“您放心,娘有我呢,弟弟妹妹我也会看好,家里有我在,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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