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在西欧司待了这些年,业务上的事早已熟稔于心,再复杂的文件、再棘手的交涉,他总能理出个头绪,处置得稳妥妥帖。
可唯独人事变动这桩事,他总是得多费心。
以前当副司长时,虽不用拍板,但总有人绕着弯子找他打听消息,或是托他递句话,推也推不掉。
如今坐上了司长的位置,这摊子事更是躲不开。
办公室的门,一到人事调整的档口就格外热闹。
有时是老同事带着茶叶上门,寒暄几句就绕到正题:“从卿啊,老李家那小子,在基层熬了五年,业务扎实,这次外派人选,你看能不能……”
有时是部里其他司的熟人打来电话,语气热络:“顾司长,我这儿有个年轻人,法语说得溜,派去巴黎那个岗位正合适,你给留意留意?”
顾从卿从不轻易应承,却也不会把话说死。
他会把对方提的人记下来,回头翻出档案细看。
若是履历干净,业务能力确实拔尖,又正好符合岗位需求,他便在党委会上提一句:“某某同志在某某项目中表现突出,我看可以重点考察。”
这顺水人情,既不违原则,也给了对方台阶。
可若是碰上明显不靠谱的,比如有人推荐的人连基本的外语关都没过,却想往驻外岗位塞,他就会笑着拒绝:“这岗位要求严,得按章程来,我个人说了不算啊。”
对方若是识趣,也就不再提。
若是纠缠,他便拿出文件,指着条条框框说:“你看,这规定摆在这儿,我也没法子。”
刘春晓知道他的难处,有回夜里给他揉着太阳穴说:“实在不行就别掺和,免得落埋怨。”
顾从卿叹了口气:“在这个位置上,完全不讲人情不现实。
你看周姥爷常说的,水至清则无鱼。关键是得守住底线,这人得能干事,不能把岗位当人情送。”
他顿了顿,又说,“上回老陈推荐的那个年轻人,我查了,连续三年考核优秀,这次派去布鲁塞尔,果然不到半年就打开了局面。
这就是好事,既帮了人,也对工作有好处。”
话是这么说,可总有些难办的。
有回一位老领导亲自打电话,想把自己的侄子调进西欧司,那孩子资质平平,按规定根本不够格。
顾从卿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说:“要不这样,先让他去培训半年,要是能通过考核,我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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