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营地里清脆的金属枪械碰撞声,已被连绵不绝的病态抽搐声全面替代。毒素侵袭引发的痉挛,迫使大量伤员的膈肌无规则收缩。肺里的气体被强行挤出喉咙,摩擦声带,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嘶鸣。
这些痛苦的喘息在防水帆布、泥坑和粗大的树干间来回激荡,形成了一层笼罩在整个临时营地上空的死亡底噪。即使是那些尚未感染的士兵,神经也快被这无休止的折磨压垮。
重达四公斤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已经超出了脱力双臂的承受极限。伴随着沉闷的声响,枪支接二连三地脱手,砸进满是烂树叶的泥水里。士兵们不再保持战术警戒,粗糙的手指离开了扳机,只是死死抱住自己的双膝,蜷缩在泥沼边缘。
连排一级的战术指挥链路彻底瘫痪。当基层军官嘶哑着嗓子下达警戒指令时,士兵们的反应迟钝到了极点。有些人的眼神虽然投向了发声处,但脱力的躯体根本做不出任何响应,仿佛一尊尊被泥水冻住的雕塑。
至此,这支被设计用于实施高机动作战的装甲劲旅,战斗力已完全清零。
暴雨虽然停了,但头顶厚重的云层像一个倒扣的铁锅,将闷热死死锁在林冠之下。气温维持在三十度,湿度却接近饱和红线。在这样的微气候下,士兵体表的汗液根本无法蒸发散热,只能不停地顺着下巴和脊背淌进烂泥,疯狂榨干着体内的水分。
后勤补给线的断绝,让那台野战净水车成了摆设。铝制行军水壶已被倒得一滴不剩。极度干渴下,士兵们的口腔黏膜裂开血口,咽喉深处仿佛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由于血液浓缩,身体本能地切断了排尿功能,膀胱空瘪得连一滴多余的液体都挤不出来。
为了活下去,士兵们被迫将视线投向了被坦克履带碾出来的烂泥坑。那里汇聚着暗褐色的死水,悬浮着烂树叶和昆虫残骸。
几个连队的士兵砍下半干的树枝,抠出子弹里的发射药强行引燃。湿木柴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熏得人眼睛通红流泪。暗褐色的泥水被装进铝制饭盒,架在火堆上强行烧开。
翻滚的气泡确实杀死了水中的活体寄生虫,却除不掉千百年动植物腐烂积累的内毒素。那些致命的毒物完全无视了高温,原封不动地熬成了一锅毒汤。
端离火堆的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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