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修能听见陆东坡那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大概是镇里的人在汇报工作。
“子修啊,”陆东坡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很缓,“这样,五分钟之后,我给你回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黄子修心里五味杂陈,不得不佩服这些老同志做事的谋略和手段。
片刻之后,电话又响了起来,黄子修马上拿起了电话机,电话那头的声音轻快了一些:“刚才派出所的老邓啊,找我报销办公费,娘的,一个派出所十个人,一个月报了七百块的办公费了。”
黄子修隐约记得,自己去查账的时候,隐约记得派出所在砖窑总厂也报销了接近一千块钱。
但这事实在是没有必要现在给陆东坡讲。
电话那头,陆东坡喝了几口水说道:“事情我明白了,但是我话说得直,你别介意。”
“您说,我听着。”黄子修坐直了身子。
“第一啊,王铁军给你这些欠条,是阳谋,不是阴谋啊。”陆东坡缓缓说,“这些欠条是实打实存在的,是砖窑厂的历史遗留问题啊,是‘三角债’的一部分。你是常务,他交给你,从工作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你接了,就得解决;你不接,或者解决不了,就是你能力问题、态度问题。这个逻辑,走到天边也站得住。”
黄子修拿起笔在本子上胡乱画着。
“第二啊,这些账,你要不回来。”陆东坡继续说,语气很肯定,“不是你没能力,是这账本身,从根上就烂了,死了。七十年代的账,单位撤并了,经手人找不到了,有的经手人都不在了。八十年代的账,单位还在,可领导换了好几茬,新官不理旧账,这是规矩。你去要,就是自讨没趣,就是得罪人。我告诉你啊,这些年啊谁没在砖厂拉过转?得罪一个两个,或许还行;你把全县这些单位得罪个遍,子修,你以后在曹河还怎么工作?还怎么进步?”
“那……那就真不要了?”黄子修不甘心,也带着几分迷茫。
“不要,你怎么向王铁军交代?怎么向厂里交代?”陆东坡反问,“他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了,你不要,就是畏难,就是退缩。他转头就能在厂里说,看,年轻人,有想法,没韧劲,遇到硬骨头就缩脖子。到时候,你在砖窑厂还能有威信?还能开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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