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听着是劝解,是站在王铁军和砖窑厂的角度考虑,却让王铁军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指尖抠桌沿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彭树德说的“因小失大”,不是别的,就是那些通过他手放出去吃高利贷的钱,包括砖厂的钱。
那些账,根本经不起细查。
邓立耀“啪”地碰了彭树德的“东风”,打出一张“白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沉了点:“彭厂长说得在理。不过,他在城关镇当副镇长的时候,就爱较真,认死理,当年查镇上的违规建房,连书记的亲戚都没放过。他要是铁了心要查你那本账,你硬拦,怕是不行,反而适得其反。得想个别的法子,让他知难而退。”
许红梅这时轻轻“吃”了邓立耀打出的“白板”,放下牌,柔声道:“邓所长这话提醒我了。这黄书记年轻,有干劲是好事,可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光有干劲不够,还得懂变通,得融入实际。他刚到砖窑厂没几天,两眼一抹黑,连厂里的车间在哪都没认全,就急着查账,是不是有点脱离群众、急于求成了?”
王铁军没立刻接话,只是闷头摸牌、出牌,手指捏着牌,有些发紧。牌又打了两圈,他面前的钞票又少了一小叠,只剩下几十块零钱。这时,彭树德似乎是无意地问了一句,眼神依旧落在自己的牌上,语气平淡得像闲聊:“铁军,现在县里对国企管理抓得紧,审计组上个月刚去农资公司,农资公司现在是如临大敌了,大意不得。”
王铁军知道,彭树德最关心这两年的账。
农机批发市场的工程款、材料款是彭树德从机械厂挪用出来,大部分正是通过他王铁军的手,放出去吃高利贷了,而批发市场建设用的红砖,也是从他砖窑厂“赊”出去的,打的都是白条,没开正式发票,走的都是“往来款”“预付货款”的名目,在账上做成了待结算的应收账款——这些账,都是假的,一旦被黄子修这个愣头青一根筋地查下去,顺着砖款的由头,深挖资金流向,很快就能查出问题。
当然,彭树德的钱只是其中一笔,往下深究的话,县里的农业大棚推广项目,县里的农村初中教学楼改造……
王铁军喝了一口,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蓦然窜起的寒意。他瞥了一眼彭树德,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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