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用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郑红旗这番分析,可谓一针见血,把两位主要领导之间那种深层次的、理念上的分歧,点得明明白白。
“一个班子里,书记和市长有不同看法,本来是正常的。”我接过话头,叹了口气,“书记管全局,抓方向,市长抓具体,抓落实,看问题的角度难免有差异,有争论、有磨合,也不是坏事。怕就怕,争论变成了对立,磨合变成了顶牛,最后闹到面和心不和,甚至公开唱对台戏。真到了那一步,最难受、最无所适从的,就是咱们底下这些干具体事的人。不知道该听谁的,工作根本没法推进,左右为难,最后造成严重的内耗,耽误的,还是全市的发展大局,吃亏的,是群众。”
“谁说不是呢。”郑红旗摇了摇头,把手里空了的易拉罐捏扁,发出轻微的“喀啦”声。他往四周看了看,树荫下就我们两人。
他这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现在大院里,私下早就传开了。就这两个月,常委会上,两人已经公开顶了三回了,次次都不欢而散。从市里今年的资金怎么分配,到几个关键岗位的人事怎么调整,再到对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就没有一件大事,是能顺顺当当达成一致的。底下的几个常委,我听老李说,现在开会都跟走钢丝似的,说话小心翼翼,表态模棱两可,生怕说错一句话,站错了队。连我们这些副市长,现在开展工作都觉得束手束脚,很多原本该推进的事,一看书记市长意见不一,就只好先拖着、放着,生怕哪边都得罪了。这么搞下去,不是办法啊。”
我们俩沿着煤渣铺的跑道,慢慢地散步。晚风渐渐起来了,吹在身上湿透的汗衫上,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也带走了些白天的燥热。
跑道上有遛弯的群众,慢悠悠地晃着;几个老头在另一处树荫下的石桌石凳上正在下象棋,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时不时传来一声“将!”;还有光着膀子、穿着蓝色运动短裤的年轻人,呼哧呼哧地从我们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体育场边高杆上的路灯早就亮起,发出昏黄的光,吸引着无数飞虫绕着灯罩不知疲倦地打转。看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我开车送郑红旗回市委家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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