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高岩部长和梁满仓走了之后,我放下了手,与周边的几个干部点了的点头,就开始往回走。
从礼堂到县委办公楼不过百十米,院子里三三两两聚着散会的干部,三五个脑袋贴得极近低声说话,一看见我过来,声音立刻掐断,纷纷侧身让路,恭恭敬敬喊“李书记”,目光却忍不住往我身后的班子成员脸上瞟。
我没寒暄,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脚步没停。一直到进了三楼办公室,那股裹着汗味、人声和躁动的热气,才被隔在了门外。
李亚男先进去推开了前后两扇窗,穿堂风裹着院子里梧桐树的清苦气灌进来,吹散了一上午的闷热。
她把笔记本和水杯放在办公桌上,拎起墙角掉的铁皮暖瓶,给我泡了杯毛尖。
茶叶是吕连群从外地考察带来的头茬春茶,嫩绿叶芽在白瓷杯里沉沉浮浮,茶香混着热气漫开。
她做这些事手脚极轻,做完就站在办公桌旁等着吩咐,半句多余的话没有。
我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磨得发滑的木窗沿上往下看。
县委大院的车正一辆接一辆往外走,大多是各乡镇、局办的桑塔纳、北京吉普,还有更多的的摩托车,突突突冒着黑烟拐出了铁门。
看着大院里人来人往如蚁群般奔忙不息,时光和岁月在青砖缝里悄然爬行,把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都刻进1993年的夏日的蝉鸣里
我和梁满仓搭班子时间不长,但正是曹河县最难熬的日子。五十七家县属国企大半亏损,棉纺厂工人堵过县委大门,暖棚项目弄虚作假,省里市里的问责文件都来了几封。
他性子急,嗓门大,有的时候,我们在办公室也拍着桌子吵过架,吵到最后两个人嗓子都哑了。
这段时间风里来雨里去,说是搭班子,其实是并肩扛事的战友。现在仗还没打完,他平调去了市水利局。
说是平级,谁都知道虽然是管着全市水库防汛河道建设的部门,但是,却是个实打实的苦差事,但反过来想,挖河修渠倒也是件积德行善的实事,至少不用再天天对着亏损报告和工人请愿书发愁。
他这一走,县政府这一摊子,就落到了马定凯手上。名义上是“临时主持”,可我清楚,马定凯的这个临时负责人,真的就是临时负责人。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