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七岁那年,妈妈接他回家那天一样。
那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压抑的,破碎的,像一个受了四十年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哭的地方。
台下有人在擦眼睛。
那些记者,那些官员,那些工作人员,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现在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拍照。
整个礼堂里,只有顾念安压抑的哭声。
四十年来,他被挨打不吭声,他饿着肚子不说话,他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也不还嘴。
他以为自己不会哭,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原来没有。
原来他只是没有地方哭。
现在他终于找到那个地方了。
台上的大屏幕还在播放画面,那是顾陌年轻时的照片,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一张张翻过,最后定格在一张合影上。
那是顾陌和顾念安小时候的合影。
顾念安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小背带裤,扎着两条小辫子。
那时候他还是长头发,妈妈喜欢给他扎辫子。
他坐在妈妈腿上,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汽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妈妈搂着他,也在笑。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没有人骂他们是“叛国贼”,没有人追着他们扔石头,没有人指着他们的鼻子说“滚出去”。
那时候他们只是普通的母子,过着普通的日子,有普通的快乐。
顾念安抱着妈妈,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孩子。
他从来都是那个七岁的孩子,在等妈妈回家的孩子。
等了四十年,终于等到了。
那天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林正明被抓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从电视里看到的。
顾念安起得早,六点多就醒了。
这是他在街头养成的习惯,天一亮就醒,不敢睡懒觉。
睡懒觉会被赶,会被骂,会被踢醒。
现在住在这个小房子里,他还是改不了。
他起床,先去看阳台上的绿萝。
三盆,长得都很好,叶子绿油油的,每天浇一次水,一周施一次肥。
他记得清楚,顾陌说过的,绿萝好养,一周浇一次水就行。
但他还是每天浇,每次只浇一点点,怕浇多了烂根。
浇完水,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
楼下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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