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部三楼停下。
护士站里两个护士正在闲聊,其中一个抬头看她,
“找谁?”
“顾念安。”
护士撇撇嘴,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最里面那张床。”
顾陌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日光灯在闪烁。
两侧的病床挨得很近,床与床之间只隔着一道布帘,有的拉着,有的敞着。
布帘后面传出来咳嗽声、呻吟声、偶尔还有压抑的哭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浑浊。
走到尽头时,顾陌看见了一张床。
那是整条走廊里最偏僻的位置,紧挨着杂物间。
杂物间的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拖把、水桶、还有落了灰的输液架。
顾陌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近。
她看到了顾念安的头发。
灰白的,稀疏的,乱糟糟地贴在枕头上。
发根处能看出原本的颜色应该是黑的,但现在几乎全白了,像深秋里落了一层霜的枯草。
原身最后的记忆里,这个孩子是七岁。
七岁的顾念安,还是软糯的小团子,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会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拉着她的衣角喊“妈妈妈妈,你看我捉到了什么”。
现在,那个小团子躺在眼前这张破旧的病床上,头发灰白,骨瘦如柴,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枯木。
护士走过来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