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了——”
闵上将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的时候,夕阳正好沉到英魂冢的山坡后面。竹桌上的菜很简单:一盘清炒空心菜,一盘凉拌茄子,一碗辣椒炒肉,还有一盆缅芫荽鸡蛋汤。菜是菜地里刚摘的,肉是早上从集市买的,鸡蛋是隔壁邻居送的。那只松鼠蹲在老榕树的树枝上,歪着头看着满桌的菜,尾巴一翘一翘的。
谭中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锅米饭。他把饭锅放在桌上,在闵上将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盘辣椒炒肉。“辣椒炒老了。”
闵上将说:“第一次炒,手艺还不行。”
谭中正夹了一块辣椒,放进嘴里嚼了嚼。“还行。辣味进去了。”
闵上将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确实老了。下次少炒一会儿。”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喝着缅芫荽鸡蛋汤,偶尔说几句话。那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蹲在桌脚旁边,等着掉下来的饭粒。闵上将夹了一块肉,放在它面前。它捧起来,跳到篱笆上,慢慢地吃。
谭中正喝了一口汤,放下碗。“闵瑞安,你那个记者会上的三句话,我听了。”
闵上将的手微微一顿。“你听了?”
谭中正说:“培训中心的学生告诉我的。他们说,你讲得好。”
闵上将低下头,继续吃饭。“没什么好的。就是说了几句实话。”
谭中正说:“实话最难说。你在那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一句实话都没说过。现在退了,反倒说了。”
闵上将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以前不敢说。说了会死人。现在不怕了。说了也不会死人。”
谭中正看着他。“你现在不怕了?”
闵上将说:“不怕了。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谭中正点了点头。“那挺好。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一段不怕的时候。”
他又喝了一口汤。“你那些辣椒,过几天就能摘了。摘下来晒干,冬天煮汤用。”
闵上将说:“好。”
两个人继续吃饭。夕阳的光从山坡上收回来,院子里的光线暗下去,那只松鼠吃完了肉,跳回树上,蹲在树枝上,开始梳理自己的尾巴。
谭中正忽然说:“闵瑞安,你以前在内比都,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里种菜?”
闵上将想了想。“没有。那时候想的,是怎么把那些仗打完,怎么让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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