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载鼎从容施为,将其连同周遭的地脉岩层一并封存,待回去后再行炼化。
做完这一切,道人抬首环顾。
而原本寸草不生的焦土之上,梳理过的地脉已隐隐有了生机。
干裂土地显出几分润泽,地底深处偶尔有细微灵机涌动,虽还谈不上沃土,但已足够凡俗扎根。
而在西域北端,一座座简朴庙宇正拔地而起。
玄一教的首批法师教众,已经抵达。
庙宇不高不阔,黄泥土墙,木椽为梁,没有金漆彩绘,也没有宝相庄严的巨型神像。
庙宇旁边,反倒是一排排更为齐整的土屋,供大漠遗民栖居。
法师们或施展微末灵术引水灌田,或以经文安抚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井然有序。
周平远远观望片刻,道念落在其中一位法师身上。
那法师身上牵引着一缕极淡的金白气机,丝丝缕缕地同高天净土相连,不显不张。
但凡其言行越合乎教义,那缕气机便沉凝不动。
若稍有偏移,气机便会微微震颤,以作警示。
这便是二十八尊相的运转根基。
此法不以人控人,乃是以道律己。
‘比之阵道的监察禁制更为精妙,可惜,太过依赖教义本身的圆融自洽。’
道人收回道念,不再逗留,起身向东遁去。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外的一座边陲小城。
玄一教的一位年轻法师,正在城中广场讲经。
他面前摆着一张简陋木案,案上一盏清茶,百十来名百姓席地而坐,老者与孩童皆有,但多是衣衫褴褛的流民。
“世尊慈悲,度一切苦,渡一切厄,虔心诵念,可消灾,可祈福。”
“敢问法师。”
人群后方,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儒雅书生,青衫玉冠,面容和善,手持折扇,通身气度不俗,在这群衣衫褴褛的流民中格外醒目。
“既然世尊普渡众生,何以只渡人族?”
书生含笑拱手,言语温和,却让在场百姓纷纷侧目。
年轻法师神情一滞,欲言又止。
“这,世尊教义,自是以人族为本。”
“人族为本,那便不是众生了。”
书生轻摇折扇,眼底笑意流转,“我曾见荒漠中有幼狐丧母,若世尊开恩,它可得度否?”
法师面色微变,一时语塞。
台下百姓中,已有人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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