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口支援的新政迅速铺开。
青海,西宁卫以东的湟水谷地。
时值初夏,远处的雪山峰顶依旧皑皑,谷地两侧的山峦已披上浅浅的绿意,但靠近河岸的大片土地,却因缺水而显得干涸荒芜,只生长着耐旱的荆棘和芨芨草。
湟水浑浊的河水在深深的河床中奔流,却难以滋润高处那些平坦的、本该是良田的台地。
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沿着新修的、还显简陋的驿道,来到了湟水北岸一片预先划定的营地。
队伍约两百人,大多穿着江南样式的短褐或长衫,与周围黑袍军士兵及本地裹着皮袍、肤色黝黑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来自浙江绍兴、宁波二府,是应《四海一家令》,对口帮扶青海西宁地区的首批支援力量。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名叫鲁大椿的宁波匠作头,脸庞方正,手掌粗糙有力,眼神沉稳。
他原是宁波府官营船厂的木匠班头,擅长制作各类水车、船闸。
他身边跟着十几个同样精干的木匠、铁匠。还有几十个绍兴来的老农,擅长在山地、水网间经营田亩。
此外便是些吏员、医士,以及几名临时招募的、略通汉话和当地土语、藏语的“通事”。
负责接应的,是驻守此地的黑袍军一名姓韩的营长,以及西宁府新任的一位姓杨的通判。
韩营长是个爽快人,指着不远处滔滔的湟水及两岸高耸的旱塬,对鲁大椿开口。
“鲁师傅,你们可算来了!”
“看,水就在底下哗哗地流,可这岸上的地,干得冒烟!以往百姓只在河边种点青稞,靠天吃饭,稍高一点的地,根本浇不上。朝廷要在青海屯田实边,这水,是第一道难关!”
鲁大椿没急着说话,眯着眼观察了半晌河势、地形,又蹲下抓了几把不同位置的土掂了掂。
“韩大人,杨通判,这河床深,岸高坡陡,寻常挑水浇地肯定不行。”
“我们在宁波,常用‘龙骨水车’,靠人力或畜力,能把低处的水提到一两丈高,看这地势,有些地方,或许能用。”
他从随身的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图纸,就地摊开。
图纸上,用精细的墨线绘制着一种结构复杂的木质器械,有长长的木质“龙骨”链条,带有一串串刮水板,封闭在木槽中,通过顶部的齿轮驱动,可以将水从低处源源不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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