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筝骗了所有人。
包括余时章,包括方子彦,包括所有所有所有,知道她要在十一月十二这日辰时离开的人。
十一月十二,子时一刻,天穹漆黑,万籁俱静。
县衙后院,凉亭。
沈筝跺了跺发麻的脚,起身。
“去叫侯爷和南姝他们起床吧,一个时辰后出发。”
他们的行囊,早就收拾好了,装上车就能走。
华铎第一次没有听她的话,僵在她身后不动。
“主子......”
“去。”
沈筝定定看着灯柱上的琉璃灯:“再晚点,天就要亮了。”
“可县民们......”华铎控制不住地和县民们感同身受,“若辰时之时,他们发现您已经走了......”
该有多伤心啊。
“还有县兵。”华铎绞尽脑汁地想借口,“他们人太多了,属下此时去通知他们,弄出的动静肯定不小。”
沈筝早就想好了:“此次我们走陆路回京,我和小木要沿途查看地势,为往后铺设火车轨道做准备,是走不快的。县兵就算晚两日再出发,也能赶上。”
华铎难受极了。
她不想看到主子这副模样。
在她心中,主子永远都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是治下安民的好官,去哪儿都该风风光光的,前呼后拥,而非眼下这般,因不想面对别离,所以选择逃避,连好好说一声再见都不敢。
沈筝却不觉得自己是在逃避。
在前面的大半个月里,她都已经跟所有人告过别了,不是吗?
她走遍了同安的每一寸土地,见了每一个想见到的人,吃了每一口惦记的吃食,那些细碎的、温柔的告别,早已刻在了心底。
她只是不想再看见大家的眼泪罢了。
只要今日不说“再见”,她和同安县的所有人,就不算分离。
“走吧。”她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提步往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们一起去叫他们。”
华铎终是没再说什么,沉默地跟着她朝院内走去。
崔衿音有起床气,还不小,但唯独对沈筝没有。
沈筝擦燃火柴,点亮床头蜡烛,暖黄的烛光铺满小屋。
她沿着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崔衿音的肩膀。
“衿音。”
“嗯......”崔衿音侧了侧脑袋,用脸颊在她手上蹭了蹭,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问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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