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三间破屋,院子里长满了野草。
他用百来个铜钱租下来,然后开始收拾。
他用了一个身份,一个从北方来的游方郎中,姓张,人称张一针。
他决定再也不当教书先生了,也不去寺庙挂单了。
他要当郎中。
因为他知道,朗州这地方,最缺的就是郎中。
朗州地属南方,瘴气重,疟疾、伤寒、瘟疫,样样不缺。
他不能帮刘禹锡什么,但他可以帮朗州的老百姓。
这样,至少他在这个地方,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他找到刘禹锡住的地方,是在一个秋天的下午。
那天下着细雨,他在城外的村子里走,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背上挎着药箱。
走到村东头,看见一间茅屋,屋后有一棵小桃树。
桃树不大,才种下几个月,叶子已经绿了。
张卫国站在雨里,看着那棵桃树,站了很久。
桃树。
从长安带来的桃树。
他想起刘禹锡后来写的那首诗,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
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但现在,这棵小桃树就长在这里,在朗州的泥土里,在细雨中,绿油油的。
他走到茅屋旁边,假装路过。
屋子里的灯亮着,窗户上糊了新纸,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个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夫君,外面下雨了,你把柴搬进来吧,别让雨淋湿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