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杜甫把她抱起来,抱在怀里。
“阿爹。”
“嗯。”
“我梦见,”她的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梦见我吃了一个大饼,好大的饼,里面有糖。”
杜甫抱紧她,紧紧地,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明天,阿爹给你买大饼。”
小女孩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
然后她闭上了眼。
再也没有睁开。
杜甫在雪地里挖了一个坑。
不大,刚好能放下一个五岁孩子的身体。
杨氏哭得昏过去两次,被宗武扶住了。
其他的孩子站在旁边,冻得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小妹睡着了,睡在土里。
杜甫跪在坑边,用手把土一捧一捧填进去。
土冻得很硬,手指挖破了,血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他填了很久。
填完了,跪在坟前。
没有墓碑。他捡了一块石头,放在坟头。
然后他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宗武扶住他。
“阿爹,”
“没事。”杜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走吧。”
“去哪儿?”
“离开这里。”杜甫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去哪儿都行。”
一家人又上路了。
这一次,少了一个人。
杜甫走在最前面,背着包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的白发吹到前面,遮住了他的脸。
他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同谷在身后,灰扑扑的,和别的山沟没什么两样。
他转过头,继续走。
他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
上元元年,春,成都。
杜甫走了几个月,终于走到了成都。
不是走到的,是被人救的。
在同谷活不下去之后,他带着家人往南走,走到剑州,病倒了。
发了三天高烧,说胡话,杨氏急得直哭。
一个路过的医生救了他,给了他几服药,又给了他一些干粮。
“去成都吧。”
医生说,
“那边太平,有朋友。”
杜甫听了医生的话,往成都走。
走了整整一个冬天,走到春天,终于到了。
成都和同谷不一样。同谷是灰的,成都是绿的。
路两边种满了竹子,风一吹哗哗响,像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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