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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所有的人家都这么喜庆,孙家窑洞里冷得能看见哈气。孙玉厚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一明一灭,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门外传来秧歌队排练的喧闹声,唢呐欢快的嘶鸣着,更衬得屋里死气沉沉。
“他爹,好歹备些枣儿……”孙玉厚的老伴手里攥着个空簸箕,手指在裂缝处反复摩挲,轻声说道:
“万一秧歌队来转院,总不能让人抓空盘啊……”
“转甚院?!”
孙玉厚突然把烟感往鞋底一磕,火星子溅到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没好气的大声呵斥道:
“备?拿啥备?玉米芯子炒了当瓜子儿?还嫌咱家不够丢人现眼?!”
说着孙玉厚扭头撇向了西厢房,孙少安此时正扒着窗棂朝外边看,口水顺着下巴滴在糊窗的报纸上,报纸上的字迹都被洇的模糊不清。
院外传来秧歌队的锣鼓声,孩子们追逐笑闹着跑过墙根。孙少安突然用头撞窗框,嘶哑着学舌道:
“转院喽……吃席喽……”
疯话混着撞墙的闷响,鲸的院子里的老母鸡扑腾着翅膀。
老伴儿哆嗦着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小布包,倒出了七八个干瘪的红枣,说道:
“这是兰香昨个从庙会捡的……娃娃偷偷攒的……”
枣子滚在炕桌上,像几滴凝固了的血块。孙玉厚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佝偻的背脊像张拉坏了的弓,咳完了他喘着粗气说道:
“留给少平吧,他要下矿工作,辛苦的很,给他补补。”
因为家中拮据的揭不开锅,孙少平找到了在煤矿工作的常有林,请他帮忙问问矿里还缺不缺人?常有林知道孙家的情况,心生怜悯,于是找人问了问,把孙少平介绍到矿里,当了一名临时工。
原世界里,孙家有大哥孙少安撑着,孙少平直到八二年才去到矿上工作。现在这个进程足足提前了四年多。
因为在公社劳改的几年,所以他对重体力劳动早就适应了,最主要的是可以离开那个糟烂的家,眼不见为净。
孙玉厚两口子正说话间,门外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孙兰香顶着满头雪花进了屋,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发亮,对着爹娘说道:
“爹!娘!田五爷说我演的喜儿好,让正月十五上台!这是淑芳姐给的炸糕,我留了半块没舍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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