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着村里那些人真金白银地拿到了好处,而自家却因为过去的隔阂和所谓的“骨气”,被隔绝在这份实实在在的好处之外,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不再是那个能带领生产队闯荡的能人了,他甚至成了这个家的拖累。如果他的腿还好着,他会不会放下那点恩怨,为了这个家,也去挣那份钱?他不知道。
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涨得通红,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家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过来,母亲赶紧给他拍背,王满银端来温水。
咳嗽好不容易止住,孙少安喘着粗气,靠在墙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黝黑的窑顶。许久,他才嘶哑着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爸……别吵了……咱……咱家没那个命……”
一句话,说得孙玉厚老汉鼻子一酸,那股邪火噗一下被浇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酸楚和茫然。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更深地佝偻下腰,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窑洞里只剩下烟雾缭绕和沉重的呼吸声。窗外,双水村的夜晚是属于别人的欢腾,而这份欢腾,清晰地照出了孙家的失落与孤寂。
那原本可能到手、却被他们亲手推开的几十块钱,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孙家每个人的心上,也压在了这个看不到未来的夜晚。
窑洞里的沉闷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门帘一掀,孙少平带着一身煤尘和疲惫走了进来。昏暗的油灯下,他脸上的煤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浅痕,眼神却比往常亮一些。
“爸,妈,哥,姐夫。”他哑着嗓子打了个招呼,将肩上挎的破帆布包扔在墙角。
家里的愁云惨雾几乎肉眼可见,少平立刻察觉到了。他没多问,默默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暂时压下了喉头的燥热和身体的疲乏。
孙玉厚抬起眼皮看了小儿子一眼,没说话,只是又重重叹了口气。王满银倒是像找到了倾诉对象,抢着把晚上村口分钱的热闹和自家的憋屈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末了酸溜溜地总结:“……唉,少平你是没看见,田福堂那神气劲儿!好像双水村离了他就转不了了!咱家就是太老实,吃了这哑巴亏!”
少平默默听着,用毛巾擦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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