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被冰冷的现实压得只剩一点火星。
王满银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泄气地瘫坐回去:“唉,白高兴一场……咱哪来的钱买牲口啊……”
孙少安眼神里的光也熄灭了,他颓然地靠回墙壁,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少平看着家人瞬间从希望跌回绝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爸,哥,这事……难是难,但不是一点路数都没有。架子车,咱可以先借,或者几家凑钱买一辆旧的,总能想到办法。关键是牲口……咱能不能……能不能先租一头?或者,跟谁家合伙?根民哥给的这个机会,难得!错过了,咱家可能就真的……”
他真的说不下去了。矿上的活又累又危险,钱也就刚够糊口,根本改变不了家里的困境。刘根民带来的这个消息,就像黑夜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他拼命想抓住,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抓住。
他看向父亲,看向哥哥。这个家,需要一个决断,需要一股劲,把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蹚出一条路来。
孙玉厚老汉再次摸出烟袋,手却有些抖。他看看咳得脸色通红的儿子,看看一脸期盼又绝望的女婿,最后目光落在小儿子那沾满煤灰却透着倔强的脸上。
窑洞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油灯摇曳的影子。买牲口的天文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但那一分钱一块砖的运费,又像诱人的蜜糖,勾着他们不甘的心。
窑洞里,烟雾和愁绪混杂在一起。那一分钱一块砖的诱惑实在太大,像钩子一样钩住了孙家每个人的心,可那一千块的牲口钱,又像一堵冰冷的石墙,把他们死死挡在外面。
“借……找谁借去?”孙玉厚老汉嘶哑着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力感。他掰着手指头,把村里有家底的人家过了一遍。
田福堂?想都别想,旧怨新仇,不去看笑话就算好的了。田海民?跟着田福堂刚赚了钱,但家底也薄,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其他人,要么是关系泛泛,要么自家也紧巴。
“唉……”王满银挠着头,“要说咱村现在最趁钱的,怕是……开醋坊的贺秀莲他们家了吧?人家那四轮子,‘突突突’一开,多气派!”他眼里流露出羡慕,随即又赶紧摇头,“不过借车咱就别想了,那金贵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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