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望不到头的土路,开始了又一轮近乎疯狂的奔跑。板车在他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轮碾过碎石,弹起又落下。
孙少平的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双腿肌肉突出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他看着姐姐的脸色,仿佛从灰白渐渐透出一股死气的青紫,她的呼吸轻得像羽毛拂过,一股灭顶的恐惧,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孙少平力气即将耗尽一时都因绝望而开始模糊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突突”的发动机声音。紧接着,一辆低沉而有力的汽车隐形声由远及近,如同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
一辆军绿色的老式解放牌货车卷着漫天黄尘,像一头疲惫却依旧雄壮的铁兽,从道路尽头驶来,希望在绝境的深渊里,猛地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
孙少平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驱使。他猛地将板车往路边的排水沟一推,自己则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踉跄着冲到了土路正中央。
面对着那辆越来越近,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货车,他决然地张开了双臂,死死的闭上了眼睛!他用自己单薄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最后的屏障!
“吱——嘎——!!!”
一声极其尖锐,几乎要撕破耳膜的刹车声猛地响起!货车轮胎在干燥的土路上疯狂摩擦,拖出两道长达数米的车辙,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沉重的车头带着巨大的惯性,在距离孙少平身体不足一尺的地方,猛地顿住,车灯像两只惊愕的眼睛,正视着这个不要命的拦路者。
“我日尼玛!你个狗日的小杂种!你他娘的活腻了?!找死,别拖着老子!!!”
驾驶室车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的司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脸色煞白,旋即又因暴怒而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几个大步冲到孙少平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热风,抡圆了,啪的一个极其响亮,干脆的耳光,狠狠地掴在了孙少平的脸上。
这一巴掌蕴含着司机所有的后怕和愤怒,力道惊人!孙少平被打的整个人猛地一歪,差点栽倒在地上。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如同烙铁般烙上,嘴角破裂,殷红的血丝瞬间沁出,沿着下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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