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李向前站在昏黄的光线里,身上那件半旧的中山装,收拾的倒还齐整,田润叶记得,这还是两人结婚时新做的,只是如今也半旧了。
李向前走进屋,脚步放得很轻,仿佛这屋子是个易碎的梦。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怯懦的恳切,鼓足勇气说出了复婚的请求。
他说他已经同父母深谈过,老两口儿也想开了,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吹散,只要田润叶肯回来,一切便还和从前一样,他们还是一家人。
田润叶安静的听着,没有去看李向前,目光落在了窗外。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逝,给云彩镶上了一道枯寂的、暗紫色的边。
田润叶的心像是被那暮色里无形的寒气冻透了,又猛地被一只粗糙的手攥住,狠狠地揉捏着,泛起一阵尖锐的痛楚。
当初是自己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那般决绝地将他推开,像是丢弃一件碍眼的物事,一条道走到黑的和孙少安在一起。
可时移世易,李向前竟然还和当初一样,捧着一颗血热的心到她面前,甚至愿意连同并不属于他的孩子,也一并接纳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听得到墙上的那个老挂钟,“滴答”、“嘀答”,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数着田润叶紊乱的心跳。
田润叶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的死死地绞着深蓝色布衫的衣角,骨节都有些泛白。胸腔里仿佛有两个自己在撕扯,一个贪恋着那近在咫尺的、完整的家的暖意,一个却畏缩着,怕那暖意的背后,是更深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寒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完全暗沉了下来,屋里的阴影更浓了。田润叶才勉强抬起脸,对着李向前那双充满了卑微期盼的眼睛,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却只牵起一个僵硬而破碎的弧度,她声音干涩的如同砂纸磨过木头:
“向前,复婚这事牵扯太多,不是小事。你……你容我好好想一想,行吗?别……别催我。”
李向前眼中的光,随着田润叶的话语,一点点的碎掉,黯淡下去。他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滚,似乎有许多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散在沉沉的空气里。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好,润叶,你……你慢慢想,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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