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但顾秋妍的指尖依然冰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她太紧张了,这种紧张,并非全然源于对环境的陌生,更源于一种智力与经验上的被碾压感。
她能感觉到,席间这些男人,以及个别女眷,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别有深意;每一个眼神交换,都可能传递着无声的信息。
甚至连高彬夫人为她夹菜时那句“妹子尝尝这个,咱们哈尔滨地道的酸菜白肉”,在她听来,都像是一种对“外来者”身份的隐晦强调。
她就像一只被扔进狼群的小鹿,尽管努力伪装镇定,但那种食草动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本能的恐惧和格格不入,几乎要透过她精致的妆容和昂贵的衣料溢出来。
她的应对,在叶晨看来,堪称灾难——太过刻意,不够圆融,缺乏那种在敌营中长期浸淫后形成的、自然的油滑与麻木。她还在用“正常人”的思维和反应,来应对这群早已异化了的“特务”。
比如,当一位股长“随口”抱怨现在用电限制严格,连家里灯泡都不敢用大瓦数时,顾秋妍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是啊,我们在……在那边的时候,也听说这边物资管控很严。”
她本意是想表示“理解”和“共情”,试图融入话题。但话一出口,叶晨就看到高彬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鲁明的眼神也骤然锐利了一瞬。
“那边”?哪个“那边”?苏联?还是关内其他什么地方?这种模糊的指代,在这种场合,本身就是敏感词。一个合格的、长期在伪满体制下生活的“周太太”,应该更习惯用“新京”、“国内”或具体地名,而不是这种带有距离感和比较意味的“那边”。
叶晨立刻在桌下用力捏了一下顾秋妍的手,然后笑着接过话头:
“她在莫斯科待久了,说话有时候还转不过弯来。要我说,现在哪儿都不容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有口热乎饭吃,比什么都强。”
叶晨语气带着点中年男人看透世事的圆滑与认命,成功地将话题引向了更安全、更平庸的方向。
但这次小小的失误,已经足以让叶晨背后渗出冷汗。他清晰地意识到,顾秋妍目前的段位,和眼前这群魑魅魍魉相比,差距太大了。
她那些在莫斯科学到的无线电技术、国际共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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