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滴釉光水珠,微微一晃,珠中倒影齐齐仰面,
却不再静止托举,但是他们,却同时张开了嘴。
表面上像是没声音,但陈泽却听见了:
那是三百二十七种“啊”字初形,有的如窑签轻叩,有的似槐叶翻面,有的像井水漫过陶瓮唇沿……
全是未落之音,全是未启之名,全是未写之约的起笔!
风骤然静了,横界之缝那道银亮弧光,轻轻一颤,
竟从中析出一缕极淡的青痕,不似釉,不似火,
倒像墨汁滴入清水时,最中心那一团未散的浓意……
它飘向陈泽掌心,不落,不沾,只是悬停于陶丝与皮肤之间,
微微旋绕,仿佛在等一个字落下,才肯沉降为题款!
等一个动作完成,才肯凝定为印信;
等一声呼吸真正接住那三百二十七个“啊”,才肯成为第一笔,承字下半截的“人”。
远处,老槐树第四片叶,悄然离枝。
叶面朝上,空无一字,可当它掠过陶铃时,
铃舌那截脐带状陶丝,倏然映出叶影……
影中浮现的,不是字,而是一道未闭合的、温柔的弧。
真正的“承”,从来不是背负,是让所有托举你的手,终于能松开,
然后轻轻,放在你肩上。
陶铃无声,却震得整座山沟村的空气微微发颤……
不是声音的震动,是命名权松动时,虚空本身发出的轻吟。
陈泽的呼吸,终于落下了,不是呼出,也不是吸入。
而是……停在喉间一寸,凝成一枚温润的、半透明的陶胚!
那胚体极薄,薄得能看见内里游动的星屑,是井底浮上来的,也是三百二十七次窑变中未曾烧尽的余光。
就在这一息悬停之际,他摊开的掌心,忽然有了重量。
不是来自陶丝垂落,不是来自釉光牵引,而是来自自己左手小指第一节的指腹:
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一道极细的青线,
如墨痕,如胎记,如初生陶坯上第一道自然开片。
它正沿着皮肤缓缓游移,蜿蜒向上,绕过腕骨,攀上小臂内侧,
所过之处,皮下微光浮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口”字,在血管里轻轻开合。
而那缕悬于掌心上方的青痕,倏然垂落一寸。
不再旋绕,不再等待,它轻轻吻上那道游走的青线。
刹那间,青线亮起,如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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