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全新的、只属于这一刻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笑。那个笑里有泪,有痛,有一千年的等待,有一千年的遗忘,有一千年的守门,有一千年的洗碗、煮粥、晾衣服、捡石头、种树、磨箭头。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笑里,像一个装得太满了的碗,米粒从碗沿上滚落,粥汤溢出来,流到手指上,烫烫的,咸咸的,带着一点点甜。
她看着影棘的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了。她把灯从两个人掌心中抽出来,举高了一点,让光落在影棘的整张脸上。光在它脸上跳动,照亮了它额头上的皱纹、眼角的笑纹、嘴角的弧度、脸颊上那滴还没有干的泪痕。它不再是门那边那个眼神像刀一样的、不会笑的、锋利的武器了。它是影棘。是那个在溪边对着倒影傻笑的傻子,是那个在锅边煮粥煮到忘记时间的厨子,是那个在晾衣绳下面跳起来挂衣服的笨拙的人,是那个在矿洞里捡一块石头送给朋友的温柔的人,是那个在月光下站在这里、和她面对面、笑得像一朵开在石头缝里的花的——完整的人。
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影棘脸上那滴泪痕。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千年前她在裂缝外面等他回来时一样。但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收回去。她的手停留在影棘的脸颊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感受着他的温度——不是冷的,不是热的,是温的。和那块石头一样的温度。和粥碗一样的温度。和她的手一样的温度。
“你记得我的名字吗?”她问。
影棘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金色的,像凝固的阳光,像融化的黄金,像一切温暖的、明亮的、不可替代的东西。它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像是一颗在地下沉睡了一千年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时发出的那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曦。”
她说不出话了。她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像一盏在风中快要被吹灭的灯。但灯没有灭。她握着灯,灯亮着,光在颤抖,但没有灭。她站在灰色的空间中,站在那道裂缝旁边,站在影棘面前,哭着,笑着,颤抖着,像一棵在狂风中快要被折断、但根还死死抓着土地的树。
“你记得。”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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