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的、无边无际的蓝色。
“今天把碗洗了。”夜王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叶岚看着夜王的侧脸——不是侧脸,它没有侧脸,它的脸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深不见底的幽蓝色能量,像一片被压缩成面孔大小的夜空。那团能量中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旋转,不是星星,不是云,是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像是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等待。它在等什么,叶岚不知道。但它等了很久,久到它自己可能都忘了在等什么。但它还在等。因为除了等,它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叶岚伸出手,把手覆在夜王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夜王的手是凉的,凉的像矿洞深处的风,凉的像没有被阳光照射过的石头,凉的像一种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的、孤独的温度。叶岚的手是暖的,暖的像粥碗,暖的像阳光,暖的像一种朴素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只是想要触碰的温度。
夜王的手在叶岚的触碰下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太久没有被触碰过的人,在被触碰时,身体本能地发出的、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时的那种声音。它的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翻转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弯曲,像一个正在等待什么的容器。
叶岚把手放进了它的掌心里。不是轻轻地放进去,是用力地、实实在在地放进去,像一个溺水的人把最后一点重量交给了不会沉没的大陆。夜王的手指合拢了,轻轻地、像怕捏碎什么一样地合拢了,把叶岚的手包在了它的掌心里。它的掌心是凉的,但凉得没有那么厉害了。因为叶岚的体温正在从她的皮肤渗入它的皮肤,像一滴墨水落进一杯清水,慢慢地、不可逆转地、从中心向边缘扩散。
夜王闭上眼睛。这一次它不是在全神贯注地听灰烬林地是否有异常,它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掌心里叶岚的手的温度。那个温度不高,不低,刚好够让它觉得——今天也许不用等了。也许今天可以休息一下。也许今天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这里,晒着太阳,握着一个人的手,听溪水流动的声音,听桑树苗在风中摇晃的声音,听远处营地里人们说话的声音。
也许今天可以。
夜王的手在叶岚的掌心里慢慢地、像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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