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榷的腿已经伤了快三年。
从最初的黑暗、绝望、折磨中一点点走过来,许多时候,他都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在坚持。
他身处在这个位置,却失去了能决断他命运的筹码,光是接受自己变成了残废,就已经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但他却又不能倒下。
盛君尧战死沙场,他们多年来的筹谋,在那一瞬化为乌有。
光是解决阳关城天花的问题,就已经耗费了很长时间,这不光意味着西北边境的不稳定,也意味着他们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面对命运的一步步捉弄,很多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会禁不住怀疑,这条路,他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不带拐弯的跟他说,不要倒下,不要被打倒。
很奇怪。
就像是有人敲击了一下捆绑他的枷锁,将那道禁锢着他灵魂的枷锁,给敲开了一道裂痕。
奇怪。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很难,甚至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献上自己的生命。
这样坚毅的决心,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蒙尘的呢?
冥冥之中,究竟是什么东西控制了他呢?
宗榷一时间想不明白,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着实极为特别,看着她那双蒙尘的眼睛骤然亮起的时候,就好似有种灵魂骤然觉醒的冲击感。
宗榷忍不住抬手,轻轻的在她头发上揉了下,
“孤与你兄长盛君尧,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分彼此。你是他嫡亲的妹妹,若是无处可去,就留在孤身边吧,不必做什么丫鬟。”
宗榷当初收到盛君尧的信,得知他嫡亲的妹妹被接回来的时候,他倒是并未多想,后来盛君尧战死沙场,他想着这个姑娘不知道在府中是否有人照应,便想托了姑母多看顾一二。只没想到,姑母的独女梨端因为得知了阿尧战死沙场的消息,受到打击,竟患上了痴症,姑母为了女儿四处求医问药,最后打听到海外有什么仙岛,住着神医,于是义无反顾的带着女儿去求医了。
他便只得将此事托付给了兰家,兰家是亲外祖家,若有他们看顾几分,也能护着这个小姑娘顺利长大。
后来为着阿尧和阳关城的事情,他不得不亲自走了一趟西北,他双腿不便,此路遥远,亦无法再关注这么一个小姑娘在家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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