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临是骑马回的府,近乎狂奔,直到燕府那对熟悉的石狮子再次映入眼帘时,燕临的脚步又瞬间的凝滞。
朱漆大门依旧巍峨,门楣上“勇毅侯府”的匾额在夕阳下闪着沉静的光。一切都与他记忆中最鼎盛、最安宁的时分别无二致,与他后来在抄家诏书下看到的破碎与萧条,恍如隔世。
守门的家将认得他,笑着行礼:“世子回来了。”这熟悉的声音和画面让他心头猛地一刺。
前世,这个称呼曾给他带来无上荣光,也带来了刻骨铭心的枷锁。
他有些急切地迈过高高的门槛,穿过前庭,绕过影壁,径直朝着父亲燕牧常待的西侧练武场走去。越靠近,他越能听到那熟悉的、沉稳的呼吸声,以及一种细微的、金属与布帛摩擦的熟悉声响。
练武场边的石阶上,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夕阳的余晖里。
那人身形魁梧挺拔,即使坐着,也如松柏般稳如山岳。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劲装,未着盔甲,此刻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手中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亮银枪。
枪身如雪,枪尖一点寒芒在夕阳下流转。父亲燕牧的手掌宽厚有力,指节因为常年握枪而显得粗大。他动作不疾不徐,用一块沾了枪油的软布,从枪攥到尾,再到锋利的枪尖,一遍又一遍,极其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有生命的挚宝。
就是这杆枪,曾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也曾护过他千千万万次。
燕临没有急切地打扰他,而是停住了脚步,就站在练武场的边缘,静静地望着父亲的背影。
胸腔里,那颗本以为在血祭中已经冰冷沉寂的心脏,此刻像是被滚烫的岩浆浸泡着,又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酸楚、庆幸、滔天的恨意、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种种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流,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视线变得模糊。
他想起了父亲最后的样子,一代名将,不是死在战场上却折在自己亲生儿子的冠礼上,那明明是全家最幸福的时刻啊!
如今再想起冠礼那天,只剩漫天飞溅的鲜血,一眼抹之不去的红。
“爹……”
一声低唤,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哽咽着挤出来的,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重若千钧的情感。
燕牧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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