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牧与燕临跪在殿中时,百名御林军已无声合围。
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寒光,长戟如林,将父子二人困在中央。殿门沉重关闭,隔绝了外间所有声响——这不是寻常问话,而是天牢般的审判架势。
沈琅高坐龙椅,阴影遮去半张脸。他将李太医的遗书掷下,黄绫卷轴滚落玉阶,停在燕牧膝前三寸:
“燕侯,作何解释?”
纸张展开在地,墨字如刀:“……受燕侯指使,于汤中入幻药,欲令薛国公神志昏聩,签认罪书……”
燕牧未立即拾起遗书。
他先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三息,才直身拾卷。
他不是怕了这御前的阵仗,他想告诉沈琅他燕家不会功高震主,他一直臣服于他,也企图唤醒他。
随后,他目光扫过字句,他面容沉静如水。待看完,他将遗书端正放回身前,再次叩首:
“陛下,此乃构陷。”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死寂大殿:
“臣若有此歹心,何须假手太医?薛远入狱当日,臣若想他死——”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琅,“只需在陛下赐他酒食时,袖中藏一粒鹤顶红,弹入杯中。狱中众目睽睽,谁能察觉?”
满殿倒吸冷气。
这是诛心之言——暗指若真想杀人,有的是更隐秘的法子,何苦留下太医这个活口?
燕牧继续:“薛远狱中自尽那夜,戌时初至子时末,臣正在兵部值房与陈尚书、李侍郎议北疆三镇防务。其间五次传茶、三次添烛,吏员往来记录俱在。陛下可即刻调兵部值宿册查验。”
他第三次叩首:“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若有一字虚言,甘受凌迟。”
话已至此,不必他自证自有人跳出为他说话。
但来人只作揖还未还未开口便被沈琅用手势制止。
他的目光转向燕临。
年轻的将军跪得笔直,甲胄未卸,肩头还沾着晨露——他是直接从京营被急召入宫的。
“燕临,”沈琅声音更冷,“你为何去诏狱?又为何‘偏立一处’,只看不近?”
所有目光聚焦。
燕临抬头。他没有父亲的老练沉稳,却有种沙场磨砺出的坦荡。目光清澈,直视御座:
“回陛下,臣确实去了。”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字句:
“前日申时,臣在营中收到口信——传话者称是薛烨亲随,说薛烨有要事相告,关乎薛家与北戎往来密信藏处。臣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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