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桥。
这座见证了金元明清更替的十一孔联拱石桥,静静横跨在永定河上。
桥上那数百只姿态各异的石狮子,如今蒙上了一层来自南方的尘土。
蹄声如雷,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一队黑色盔甲的骑兵,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桥西,缓缓勒马。
“派人回报大人,我军前锋已抵卢沟桥,京师在望,原地警戒,等待主力。”
阎地下令,他没有贸然前进,京师毕竟是天下坚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但他知道,桥东那片广袤的田野、稀疏的村落,已再无大队明军守卫。
保定,涿州防线的崩溃,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将王朝的腹心,暴露在了兵锋之前。
几乎在同时,几匹浑身浴血、鞍辔歪斜的战马,疯狂地冲过卢沟桥,冲向京师方向。
马上的骑士盔歪甲斜,有的身上还插着箭矢,那是从涿州战场侥幸逃出的明军溃兵。
他们脸上带着无尽的恐惧,口中只剩下嘶哑的呼喊。
“败了,全败了!张督师重伤,岑总兵战死,大军没了,黑袍贼......黑袍贼杀过来了!”
溃兵带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京城内外。
起初是怀疑,继而确认,然后是席卷一切的恐慌。
急促的钟声从各门城楼响起,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紧接着,五城兵马司的差役、顺天府的衙役敲着锣沿街狂奔,声嘶力竭地呼喊。
“戒严!全城戒严!百姓速归各家,不得随意出入!违令者斩!”
厚重的北京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轰然关闭。
正阳门、崇文门......九门紧闭,门闩落下,顶门石重重抵住。
守门兵丁如临大敌,刀出鞘,箭上弦,面色惨白地望着城外空荡荡的官道,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黑色的洪流涌来。
城墙之上,京营士兵被驱赶着上城布防。
这些久疏战阵、吃空饷成习惯的老爷兵们,此刻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们看着手中生锈的刀枪、霉烂的弓矢,还有那些年久失修、甚至卡死的火炮,面面相觑,腿肚子都在转筋。
军官的呵骂声、催促声,在恐慌的氛围中显得苍白无力。
不少士兵偷偷脱下号服,混入慌乱的人群,溜下城墙,只想逃回家中或找个地缝躲起来。
城内,更是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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