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赴的话音在西南刚刚落下,这一刻,他目光便望向北地。
宣府以北,桑干河谷。
时值暮春,河床宽阔,水流平缓,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台地,草木初萌,正是大军设伏的绝佳地形。
阎狼率领的五万黑袍军主力,并未如蒙古人预想的那样去救援被围困的大同、朔州等城,而是如同一头狡猾的巨狼,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蒙古军可能的归路侧翼。
“都给我藏好了!身上插的草,脸上的泥,都检查仔细!火铳、弓箭放在顺手又不碍事的地方,火药袋子盖严实了,别受潮!炮队的,把炮车用树枝盖好,炮口调准了,就对着河谷中间那段最窄的弯道!”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丘陵背阴面的灌木丛中响起。
说话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皮肤黝黑粗糙,左颊有一道被火铳火药灼伤的旧疤,眼神锐利如鹰。
他叫刘老四,原是陕北边军夜不收,后来加入黑袍军,因作战勇猛、经验丰富,积功升任“破阵营”第三连的连长。
此刻,他正半蹲在预设的伏击阵地上,低声催促着麾下士兵做最后的准备。
他手下几个排长凑过来。一个年轻的排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开口。
“鞑子真会从这儿走?咱们都趴了两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
刘老四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阎狼团长算无遗策,说鞑子抢够了要从这儿回草原,那就八九不离十。”
“你当蒙古人是铁打的?他们抢了那么多粮食、布匹、牲口,还有掠去的人口,能飞过边墙?这桑干河谷是最好走的路!都给老子沉住气,等!”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排长,一边用布擦拭着手中的燧发火铳,一边闷声开口。
“听说鞑子这次在朔州那边......造孽不小,老王屯那个庄子,男女老少二百多口,全没了,娘的,老子老家就在那一带不远。”
刘老四脸色更沉,摸了摸脸上的疤,那是早年与蒙古游骑搏杀留下的。
“知道,所以更得等,等他们带着抢来的东西,得意洋洋往回走的时候,咱们再给他们来个狠的,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用血还!”
他不再多说,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则趴到阵前一块石头后面,小心地拨开眼前的草丛,望向下方蜿蜒的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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