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房子里,借着油灯火光,声音还在继续。
“告示上说了,有朝廷大军驻守,新设了都护府,就是管事的衙门,咱们去,是朝廷招募的‘民户’,受保护。”
韩大石拿出在县衙抄回来的、更详细的章程。
“你看,路上管饭,到了先发三个月口粮,咱们家,去了就能分二百五十亩地!好好干几年,还了借的牛和家伙,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娃们将来,也有地可分!”
妻子王氏搂着瘦小的女儿,怯生生地问。
“他爹,那......那边冷吗?听说冬天能把鼻子冻掉。”
“再冷,能有咱们这山沟里冷?风跟刀子似的。”
韩大石咬了咬牙。
“留在这里,咱们这辈子,还有娃们,就得一直给老爷扛活,看天吃饭,还不完的债,去了西域,是苦,是险,可搏一搏,说不定就能给娃们挣下一份像样的家业!咱们还年轻,有力气!”
最终,一家人,连同韩大石的父母,决定报名。
像韩家这样的,在陕晋边地并不少。
有的是像韩家一样的赤贫佃户,有的是退伍的伤老兵卒,还有少数在原籍惹了官司或欠债,想远走他乡避祸的。
半月后,阳曲县集结了五十七户,近三百口人,与邻县汇合,组成了一支近千人的移民队伍。
官府派了向导、医士,还有一队五十人的黑袍军士兵护送。
他们告别哭哭啼啼的亲人,推着独轮车,挑着简陋家当,踏上了漫漫西迁路。
路是真的难走。
出山西,过黄河,进入陕北黄土高原,沟壑纵横,风沙扑面。
队伍行进缓慢,老人孩子不时病倒。
但沿途驿站确实提供基本的粥饭和歇脚处,虽粗粝,却能果腹。
军士也还算和气,维持秩序,驱赶可能的流匪。
韩大石和弟弟们轮流推车,照顾家人,心中那点对未知的恐惧,渐渐被旅途的艰辛和必须走下去的决心取代。
“爹,西域远吗?”
小女儿趴在独轮车上问。
“远,但走着走着就到了。”
韩大石抹了把汗,指着西边昏黄的落日。
“看,太阳落下去的地方,就是咱们的新家,到了那儿,爹给你开一大块地,种麦子,种瓜,让你天天能吃上白面馍!”
队伍在陇西休整了较长时间,适应更高海拔和更干燥的气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