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同知是个富态的中年人,
言谈风趣,看似随意,
却句句带着试探。
席间还有几位府衙官员和本地名流作陪。
酒过三巡,自然有人提起苏惟瑾那篇惊世骇俗的漕运策论。
一位粮道官员便捻须笑道:
“苏解元高才,‘官督商运’之论令人耳目一新。
然则,漕粮关乎国本,
假手商贾,是否风险过大?
若奸商囤积居奇,
或遇风波盗贼,延误漕期,岂非动摇国本?”
问题尖锐,席间顿时安静下来,都看向苏惟瑾。
苏惟瑾放下酒杯,从容不迫:
“大人所虑极是。
故学生以为,‘官督’为核心。
非是放任自流,
而是以律法、契约严格约束。
遴选商贾,需考察其信誉、实力,收取巨额保证金。
漕粮运输路线、时间、损耗标准,
皆由官府严格规定,
沿途设卡稽查。
商贾运粮,依约获取运费及损耗补贴,
超额完成有赏,延误短缺则重罚乃至抄没家产。
如此,以利驱之,以法慑之,
则商贾必尽心竭力,
因其利与漕运畅通已牢牢绑定。
反之,如今漕军运粮,
效率低下,损耗惊人,沿途盘剥,
积弊已深,其风险,难道便小了吗?”
他一番话,将现代招标承包、绩效管理、
风险抵押的概念用古代能理解的语言包装说出,
逻辑严密,听得众人频频颔首。
那粮道官员也是目光闪烁,陷入沉思。
刘同知抚掌笑道:
“妙哉!以商贾之利驱,
补官运之弊!
苏解元不仅文章做得好,
这经世实务之才,更是了得!
来,满饮此杯!”
这一杯酒,苏惟瑾喝得坦然。
他知道,自己又过了关,
并且在某些实权官员心中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赵府的宴会则是另一番光景。
高门深院,规矩森严,
连空气里都飘着书香和檀香味。
致仕的赵老侍郎清癯矍铄,
言谈引经据典,
更多的是考校苏惟瑾的学问根基和心性。
席间不乏赵家出色的子弟,
看向苏惟瑾的目光带着世家子固有的矜持与审视,
偶尔言语间机锋暗藏。
苏惟瑾则始终不卑不亢,
对经义典籍信手拈来,
见解深刻却不咄咄逼人,
偶尔一句妙语,引得老侍郎捻须微笑。
当一位赵家子弟“无意间”问及苏惟瑾师承,
暗指其学问来历不明时,
苏惟瑾坦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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