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秘书共事这么久,西伦对其早已十分了解。
他年幼丧母,被父亲一手带大,生命中缺乏母亲作为律法的中介,父亲的命令会毫无阻碍地直接进入他的意识,成为超我律令。
也就是说,当家长的命令下达后,他缺乏一种「我可以等等再做」,「现在不急」,「讨价还价」,「做不好也没事」,「不做也没事」的缓和区,而是「我必须完成」。
所以他的主体被压抑,成为了一个严谨的命令执行工具,他的能力和天赋确实让他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执行者,但代价是他很难做决断,也就是无法说出「我想要」。
他被允许非常有用,但不被允许欲望。
这种人是很难和癔症主体的女性走到一起的,因为露西要的是他给出那种为她而破例的爱,也就是大多数女性期待的那种—一你虽然功成名就身世高贵,但你依然会为我而破例,为我而不安,为我而表露出你的珍惜、愤怒和爱,在动荡不安中证明彼此荡气回肠的爱情。
如果格林说「主教不允许我回来,但我据理力争说我想我女友了必须回家」,那她会非常高兴,但格林不是这样的人,他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露西希望他给出一个他永远也不敢给出的东西。
所以他很想说「你们不合适」,但他问了格林是否爱她,如果他们真的想走到一起,他可以尝试一下。
格林的回答是肯定的。
「我大概————要失去一个很有效率的秘书了。」西伦微笑著喝光了最后一口茶叶,「但效率哪有他的愿望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