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内官监时，已近申时。
冬日的天光暗得早，值房内已点起了灯烛。杨博起在案前坐下，李有才垂手侍立一旁。
“有才，”杨博起呷了口茶，缓缓道，“皇上命我彻查二十四衙门账目的事，你听说了吧？”
“回公公，听说了。”李有才躬身，“方才司礼监那边散会后，消息已传遍了。”
杨博起点点头：“此事重大，需得仔细筹划。你即刻拟个章程，从明日起，内官监抽调十名精于账目的文书太监，成立‘稽查房’，专司此事。各衙门需在五日内，将最近三年的账册副本送至稽查房备查。”
“是。”李有才应下，却又迟疑，“公公，各衙门若推诿拖延……”
“有皇上旨意在，谁敢明着拖延？”杨博起冷笑，“暗地里使绊子是难免的。所以这稽查房的人选，需得可靠，嘴巴严，还要懂账。你亲自挑人，宁缺毋滥。”
“奴才明白。”
“还有，”杨博起压低了声音，“御马监的账，是重中之重。魏恒既然说了‘随时可查’，那咱们就第一个查他。”
“你明日亲自去御马监，将他们的账册接管过来。记住，要当着众人的面，光明正大地接，一本都不能少。”
李有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是！奴才一定办妥。”
“但接过来只是第一步。”杨博起神色凝重，“魏恒经营御马监多年，账目必定做得滴水不漏。明面上的账，怕是查不出什么。我要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要你暗中整理御马监所有异常的账目，特别是与关外往来、军械采买相关的部分。”
“这些账，他们未必会全数交出来，但你以前跟着魏恒当过差，应该知道哪些账册是‘见不得光’的。”
李有才会意：“公公的意思是……有些账，他们可能另做了一套？”
“不错。”杨博起点头，“御马监掌管宫禁马匹、草场，与关外马贩往来密切。”
“这些年魏恒在关外的那些勾当，不可能全无痕迹。你要想办法，找到那套‘真账’。”
“这……”李有才面露难色，“若真有另一套账，必定藏在极隐秘之处。奴才虽跟过魏恒，但以魏恒的谨慎，恐怕……”
“我知道难。”杨博起打断他，“但再难也要试。此事不急在一时，你可慢慢图之。”
“另外，你之前整理的那些账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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