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盏,香茅酒下了肚,人也兀自打了个哆嗦。
甘美吗?
大抵是心里太苦了,身上太疼了,竟觉不出什么甘美来。
那也饮吧,饮醉了,就不必再捶床捣枕,苦得不能安枕了。
大表哥曾说的我有的那敲冰戛玉的声音已经沙哑,我定定地问他,“公子好男风吗?”
室内微黄的烛光在他脸上映出晦暗不明的颜色,他长眉一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怎样?”
果然是这样。
必是从前在镐京十五年,日复一日压抑着天性,因而整个人的喜好也都歪曲了。
我望着摇晃的芭蕉叶子,一双素指死死地抓着簟席,我听见簟席响起了吧嗒的一声脆响,目光定定地说话,“公子要了我,就不能再打求我弟弟的主意了。”
我答应母后,要护好宜鳩,就算不曾答应过母亲,我也必会护好宜鳩。
宜鳩是大周仅存的希望,大周必会匡复,在这之前,我不许任何人玷污了大周的太子。
大周未来的天子,该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
可我在这连绵不尽的雨声中听见萧铎笑了一声。
香茅酒的甘冽在望春台溢满,这笑声意味不明,实在不够真切,也难以分辨。
我出生后不久,萧铎就来镐京了。
在一起长达十六年,会说话了就开始叫他“铎哥哥”,这一叫就叫了有十五年之久了。
可我从来也没有了解过萧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他的所思所想,过去不知不怕,可如今不知,就使我寸步艰难了。
眼角的泪一淌,我低喃一句,“我弟弟才十岁,你........你们不要欺负他。”
他笑着问我,“不欺负他,那欺负谁呢?”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一叹,我们这些亡了国的人,不过是如今上位者的玩物罢了。
他们看我们的时候,就像是看小猫,小狗,高兴了逗弄几下,不高兴的时候就能随时踩在脚底下。
心头酸酸的,我笑着说,“欺负我。”
我早已经破破烂烂,没什么所谓啦。
可宜鳩不行。
悄悄抹去眼泪,“我从前骄纵惯了,不知收敛,也不懂进退,若做了不对的事,说了不好听的话,惹公子生了气,公子就都冲着我来吧。”
灯枯焰弱,这雨夜岑寂,那人一时无话。
每当他不说话的时候,我心里便没有底,不知道他到底是应允了,还是根本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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