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先与大表哥有一样的志向。
很久之前,也不记得是多久了,我曾在郢都起誓,不杀萧铎,誓不为人。
又是在什么时候,我竟动摇了自己的志向,把这伟大的志向甩在身后,甩得远远的,甩到了九霄云外,许久再也不提了。
未婚的夫君志同道合,原是件极不容易的事,这世上又有几人夫妻一心,想一同杀一人,复一国?
我曾在太学纵览群书,古籍中不曾见过,而周公兼制天下,从前七十一国,如今不过二十余,我也不曾听闻。
宗周复立实在需要大表哥这样的人,我也原该十分欢喜。
可在此时此刻,是因了风雪太大,马车太冷,因了山穷水尽,前路未卜的缘故吧,我一点儿也欢喜不起来。
一把抹去眼泪,可眼泪复又滚了出来,我央求他,“大表哥,求你不要去!你会死的!”
在这泪眼朦胧中,大表哥已将刀柄塞给了我,“我不去,谁也活不了,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岂会不管。昭昭,握紧刀,护好自己!”
他们都教我要握牢刀柄,可我..........
谁愿意握牢刀柄,在这乱世中厮杀,谁不想做个无忧无惧,被人侍奉的贵女。
马车门开着,灌进来寒风吹得我发丝凌乱,吹得我眼角止不住地滚下泪来,我问他,“大表哥,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问大表哥的话,他一向没有不答的。
不管答的是什么样的话,应也好,不应也好,直言正色也好,避而不谈也罢,终究是有回应的。
可这一回,大表哥没有给我回应。
四国人马实在太多,他自己也不知今日能不能冲杀出去,也就不知道日后到底还能不能再相见。
那修长分明的指节伸出车门扼住了顾季的肩头,声腔中压着低叹,“顾季,送她走!”
赶车的顾季问,“公子,送去哪儿?”
是啊,我该去哪儿呢。
这天下之大,我其实并没有自己的家,一个甫一说起来,旁人全都知道的那个“家”。
我是宗周镐京稷氏孤女,宗周没有了,镐京没有了,稷氏没有了,原本我有的那个“家”,也就再也没有了。
“朽木!去申国!”
缰绳在那朽木手中扼着,那朽木迟迟未动,“可公子…..…”
大表哥在顾季肩头重重一拍,喝了一声,“去!”
我扑过去想要抓紧大表哥的袍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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