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郢都前唯一一次自由的机会,又一次离我远去。
城外的厮杀声少了许多,至如今几乎已经没有了。
尸山血海,死的大多是着盔甲的人。
这是诸公子之首的本事,我是第二次领教。
上一回领教他的本事,还是在暮春的镐京。
原本便是我小看他了。
这三国人马千里奔赴,何故一直跟在公子萧铎身边不走呢?原本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助他图谋郢都。
因而看似好像是些结党连群的乌合之众,实则是将勇兵强的精锐之师。
作为敌人,对手实在是有些可怖了。
天好似漏了,无边的雪纷纷地落,公子萧铎驱马到跟前的时候,我蜷卧在盈了数尺的雪里。
鼻尖脸颊冻得发红,柔荑小足,全都要冻僵了。
肚子因了这入骨的冷,也不知到底是疼还是不疼了。
那人下了马时我才看清,他身上沾着许多白与红。
白的是雪。
红的是血。
他走得很慢。
马很慢。
他也很慢。
他杵着帝乙剑,在我面前缓缓跪坐了下来。
适才他历经了一场厮杀,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只是一身浓重的血腥气早就掩住了原本清冽的竹香,半张脸都喷溅着血,额上的伤口不过将将愈合没多久,也还没有结痂,帝乙剑上的殷红绵绵不绝,正一滴滴地往下淌着。
他在我面前垂眸望了好一会儿。
我当他要干什么。
因了不知道,便睁眸瞧他。
瞧着那双皙白的,流玉的,骨节分明的手解开了大氅的系带,瞧着他,瞧着他把这沾了血的大氅披裹给了我。
就要冻僵的稷昭昭是多么想要这样的一张大氅呐,这大氅还沾带着他的温度。
我瞧着他。
我们那一样颜色的素袍子,喷溅满了血点子,小的似仲春的杏花苞,大的似暮春盛放的芍药。
我定定地瞧着,我似乎从来也没见过他流那么多的血。
这素袍之下也许还完好无损,也许已经遍体鳞伤,皮破血流。
我在郢都别馆的每一个雨夜,都曾想一刀划开他的胸口,都曾想手刃萧铎。
而今他一身的血跪坐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我与公子萧铎的话极少,偶尔才会有一两句。
我与他的确没有什么话可说。
那人问我,“是顾清章么?”
“不是。”
“不是,为何不挣?”
我手里抓着蜜糖,蜜糖就掩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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