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怕不是寻常的谢帖吧?脸都红成什么样了!啧啧啧,跟那三月里的桃花似的!」
他斜睨著宝钗强自若无其事,可那红晕已从脸颊蔓延至颈项,连带著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忽地收了几分嬉皮笑脸,那张被酒气蒸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竟难得地显出一丝笨拙的认真:「好妹妹,我们兄妹二人,你知道我,我何尝不懂你?你素日里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万事藏在心中!可今日这光景,哥哥再浑,也瞧出几分了!」
他凑近一步:「人生在世,图个什么?不就图个痛痛快快,随心所欲么!什么规矩体统,都是虚的!能让自己心里头畅快,那才是顶顶要紧的!」
「旁人的闲言碎语,鸟他作甚!哥哥是混帐,无担当,可我盼著太太长寿,也盼著你好,盼著你能顺心遂意,能天天欢喜!原也是真心实意!倘若你想做些什么,就去做!」
薛蟠说完将那封沉甸甸的信往自己怀里胡乱一塞,也不管塞得歪斜,再次伸手,一把又捞起旁边兀自瑟瑟发抖、泪痕未干的香菱的胳膊,像拎起一件货物。
「成了!就这么著!」那粗嘎的笑声和香菱压抑不住的、细碎如幼兽般的呜咽,混著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一路刮过回廊,那扇被踹开的隔扇门还在兀自摇晃。
宝钗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缓缓抬起眼帘,望向门外薛蟠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然而,这些翻腾的情绪最终沉淀下来,化作唇边一个无声的苦笑。
她在心底无声地叹息:「我的好哥哥……『我们兄妹,你知道我,我何尝不懂你』……你这话,倒是半分不假。」
「你次次闯祸回来,哪回不是赌咒发誓说要『学好』?哪回不是拍著胸脯指天画地?『再不胡闹了』、『定要学做生意』、『让母亲放心』……这些话,哪一句是新鲜的?」
「这次怕不是在外头又欠了风流债,嫖妓没了钱使,才巴巴地把香菱送去抵给西门大官人,拿『报恩』和『学好』来搪塞母亲罢了!」
薛宝钗叹了口气:「我若能有你三分浑就好了...」
回头望去。
薛夫人还沉浸在儿子「幡然醒悟」的巨大喜悦里,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地念著「菩萨保佑」。
宝钗只觉得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心脏,比方才那羞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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