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寝宫被厚重的帷帘层层掩住,密不透风。
只余几处宫灯挣扎着吐出昏黄的光晕,将一切勾勒得影影绰绰。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衰老和沉滞的气息翻涌。
明帝半倚在龙榻之上,明黄的寝衣衬得他脸色愈发青白。
连续两次的昏迷让他失去了往日的生气。
眼窝深陷,目光仍如即将燃尽的炭火,时而涣散,时而迸射出尖锐的余威。
他胸膛起伏略显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似带着无形的重压,狠狠剜着站在里榻边的人。
在榻边的阴影里,男人静立身姿如松,一袭玄色官服几乎融于昏暗。
宫灯的光斜斜掠过他半边脸庞,勾勒出清晰而冷淡的线条。
面对帝王显而易见的盛怒与病弱交织的压迫,他脸上寻不出一丝惧色,沉静得近乎冷酷。
“陛下此言,臣实不敢当。”
楚慕聿的声音平稳响起,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得有些突兀,语调里听不出情绪,唯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讥诮意味:
“臣身上流着的血,确有一半来自你口中‘不识礼乐’的南诏。可当年南诏举国抗敌,直至城破族散,也无一人屈膝叛国。这血……确实腌臜啊。”
他略略停顿,目光似乎落在虚空某处,又似穿透了层层帷幕,看向更遥远的过去。
“反倒是我身上另一半所谓的‘高贵’血脉。”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源自天家,源自殷氏。”
“这高贵的血,会驱使父亲算计儿子,会为了权柄视万民如草芥,会做出诸多令人齿冷之事而面不改色。陛下您说说,这血究竟是多尊贵,或者是……让人不齿?”
他最后一句问得极轻,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凝滞的空气里,也敲在龙榻上那人紧绷的心弦上。
昏黄的光在他深沉的眸底跳跃,映不出丝毫温度。
明帝被楚慕聿的话刺激得太阳穴再次生疼,眼前发黑。
“畜生……”他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向楚慕聿,“朕,哪点对不起你?”
“你这张脸,与那个贱女人几乎一模一样,当初殿试时便引起了朕的那几位重臣注意,他们知道你是她的儿子,当殿要求取消你的三甲资格,是朕!”
明帝激动的喘了一口气,“是朕!力排众议,留下了进士及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