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他头也不回,声音在夜风中传来,随即加快速度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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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县城南,沈家宅院。
裴知晦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摔碎的酒坛,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酒气。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向正屋。
屋门半开,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裴知晦心头一紧,冲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沈怀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
他的左手被厚厚的布条包裹着,鲜血已经渗透了好几层。
床边,沈琼琚跪在床榻边,正小心翼翼地给父亲喂药。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哭了很久。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
看到裴知晦的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先是闪过本能的惊恐,随即是愧疚,最后化作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小叔来了啊!”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
裴知晦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沈怀峰包扎的手。
“沈伯父的手什么样?”
沈琼琚忍住眼中的酸涩道,“刚刮完腐肉,大夫说,说要是再晚一点,整只手都保不住……”
裴知晦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闻修杰让你做什么了?”
沈琼琚的身子一颤,“我……”
“他让你指证兄长通敌叛国,对不对?”裴知晦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琼琚倏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
裴知晦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递给她。
“给你父亲服下,可以止痛。”
沈琼琚颤抖着接过药丸,费力喂入父亲口中后,瘫坐在脚踏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画押,可是我爹他……”
裴知晦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蹲下身,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画押了?”
沈琼琚浑身一僵,泪水模糊了视线。
裴知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半晌,沈琼琚抹去脸上的眼泪,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强撑着说,“明日午时,闻修杰会让我去公堂再次公开作证,我会翻供,否认是我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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