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浓重。
她从前没这么聪慧,也没这么有手腕,那种成熟的气质似乎在兄长死后突然出现的。
是,沈家从商,她或许耳濡目染。
但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那份洞悉人心的犀利,真的只是“商户之女”与“藏拙”就能解释的吗?
而且他注意到了沈家酒坊正在大量酿酒,县里的酒肆也听说要改建,沈家酒肆这些年一直不瘟不火,她这般行为不可不谓之大胆。
他看着看着她那双此刻熠熠生辉、毫无怯意的眼睛,忽然又想起马车里那个仓促而冰冷的拥抱,某种陌生的、令他烦躁的悸动再次缠绕心头。
他猛地收回视线,重新靠回车壁,闭上眼,将一切情绪掩藏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只留下冰冷的一句,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嫂嫂巧舌如簧。但愿你的本事,真如你所说,也不枉姑母一心想让你撑起裴家门庭。”
沈琼琚看着他紧闭双眼、下颌线紧绷的侧脸,知道他并未被说服。
她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和嘲弄,也好,怀疑就怀疑吧。
重生之事,本就匪夷所思。
骡车辘辘,载着各怀心思的两人,驶向沈家酒坊。
.
骡车在沈家村口那片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停稳。
车轮刚一静止,一股混杂着潮湿土腥、生粮食粉尘以及粗砺汗液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几个汉子光着膀子,肌肉虬结,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蒸腾着白气。
他们或在办柴火,或在和泥砌墙,还有人正合力竖起粗大的木梁。
吆喝声、夯土声、木石撞击声,嘈杂而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裴知晦掀开车帘的一角,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工地。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人多,且杂。
那些汉子身上带着一种久经劳作的悍野之气,看人的眼神直接又露骨。
沈琼琚先下了车,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对裴知晦道:“今日多谢你送我过来。天色不早,你先回城吧,路上慢些。”
裴知晦跟着下车,身形在寒风中显得愈发单薄。
“你不走?”
“不走。”沈琼琚答得干脆,“酒坊刚扩建,头绪繁多,我得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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