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皮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仓库里还是那副样子,破纸箱、化肥袋堆在角落,中间清出的空地上摆着桌子。
辉哥坐在桌后,今天换了件花衬衫,领口敞着,手里的菩提串盘得哗啦响。
身后除了昨天挨了巴掌的阿明,还多了两个生面孔,一左一右站着,眼神恶狠狠的剐过来。
陈三皮没往里走太深,在离桌子五六步远的地方站定,帆布包随意地拎在身侧。
“挺准时,”辉哥抬起眼皮,手里的动作停了。
“怕你再等急了,菩提盘出火星子,”陈三皮语气平平,像是来串门。
辉哥脸色沉了一下,很快又扯出个笑,指了指桌子对面的空椅子。
“坐,货呢?”
陈三皮没动,不仅没坐,反而朝旁边踱了两步,鞋尖踢了踢地上一个滚落的生锈轴承。
“路上。”
“路上?”辉哥身子往后一靠,花衬衫绷在肚皮上,“陈三皮,昨天说今天下午,今天下午你跟我说还在路上?跟我闷豆子?”
“不敢。”
陈三皮停下,鞋底碾着那轴承,发出咯吱的轻响。
“车出了点毛病,趴半道了,刀疤李正修,晚上准到。”
“晚上?”辉哥嗤笑一声,把菩提串“啪”地拍在桌上,声音在空旷仓库里有点炸耳朵,“罗老板可没那么多耐心,我也没有。”
“那就没办法了,”
陈三皮肩膀松了松,一副“你看着办”的架势。
“车轱辘不转,我也不能扛着货跑几十里地过来,要不……辉哥你仁义,派辆车去接一下?位置我能告诉你们。”
“就停在国道老槐树往西第三个岔口,土路边上,车头朝南,灰白色。”
这话太细了,细得不像现编。
辉哥身后那俩生面孔又互相看了眼,眼神里多了点别的。
辉哥脸上的笑彻底收了,眼神阴晴不定。
派人去接?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少来这套!”
辉哥重新抓起菩提串,这次不是盘,是攥。
“陈三皮,我跟你明说,这批货,今天天黑之前我必须见到,见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下去,带着股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狠劲。
“你和那个刀疤李,都不用回去了,穗州珠江里头,鱼正饿着呢。”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头顶铁皮被晒得膨胀发出的细微“咔吧”声。
阿明和另外两人很默契地往前挪了半步,鞋底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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