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褪下去。
“可你老家……”他开口,“那几个孩子……”
“抱的,”赵老四打断他,“全是抱的,一个五百块,从人贩子手里买的。”
周老二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从不可思议,到恍然大悟,到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才明白过来的那种。
认栽。
赵老四站起来,抬头看向天空。
黑沉沉的。
“老二,你以为你查的那叫资料?那是我想让外人看见的消息。”
周先生喉咙里挤出一声自嘲式的笑。
“所以,李艳……”
“男人嘛,身边没个花瓶,说不过去,你觉得呢。”
周老二知道了。
李艳是赵老四用来掩盖自身缺陷的工具。
他也知道了。
今天,死是必然的。
因为有些秘密听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靠在车轮上,两条废腿摆在面前,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疼还在,一阵一阵往脑子里钻。
可那疼,比不上心里的疼。
赵老四看着他,眼神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李艳怀孕这个事,险些我都不知道。”
“怎么说?”周先生问。
赵老四对着陈三皮努了努嘴,“是那小子。”
周先生顺着他的示意望过去。
陈三皮靠在卡车门上,跟刀疤李一人一根烟,吞云吐雾,像没心没肺的路边看大戏的人。
冷不丁的被人注意上,动作一滞,但没做出反映,似乎也认命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把枪。
除非……
没有除非。
等死就行。
然而下一秒,赵老四却向他投去莫名其妙的微笑,不像要弄死他。
接着低下头,对周先生说:“是陈三皮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绑了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