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
皇冠车在国道上跑着,车灯劈开黑暗,照出前方无尽的路。
陈三皮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眼皮子已经开始发沉。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
从穗州出来已经两个小时了。
他查过地图,从穗州到河西渡口,走国道得两千多公里,按这个速度,车不停、人不睡、不吃不喝、一路顺畅的话至少还得一天一夜。
就算到了目的地,人也废了,脑子糊成一锅粥,刀都抓不稳。
得休息。
他咬了咬牙,把车窗摇下来。
夜风灌进来,呼呼的,凉飕飕的,吹得他脸上汗毛都梗起来,倒是清醒了点。
他摸出根烟叼上,没点,就那么叼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赵老四。
这个名字现在想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在老家,他觉得自己挺横,敢绑李艳,敢劫烟,敢跟四爷叫板。
那会儿他以为自己摸清了赵老四的底,就是个有点钱、有点人、快过气的老混子。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穗州这一趟,他算是见识到了。
赵老四拿五十万国债券当饵,眼睛都不眨一下。
二十多个人,说杀就杀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先生跟了他十五年,说废就废了。
还有那个金刚。
还有那些带枪的人。
还有那些他连面都没见着,不知道藏在哪的暗桩。
陈三皮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想起自己那些“壮举”。
绑李艳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玩火,玩得还挺漂亮。
现在想想,那哪是玩火?
那是把头伸进鳄鱼嘴里,顺嘴问饿不饿,能活着真是命大。
或许,赵老四那时候就知道周先生是内鬼,李艳偷人的事儿,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就那么看着,看着周老二蹦跶,看着李艳演戏,看着自己这个愣头青往里钻。
他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看着。
等着。
等到所有人都在他画的圈里转够了,他才出来收网。
陈三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半个月。
赵老四就给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要是拿不出账本……
他不敢往下想。
不是不敢想。
是自己无所谓,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可娘呢?
王嫂子呢?
小山东呢?
二丫那个小丫头呢?
刀疤李、张麻子、阿明……这些人,哪个不是跟着他趟浑水的?
账本拿不出来,赵老四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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