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炊烟起了。
刘桂兰端着那盆刚洗好的大白菜,站在自家院门口,鼻子使劲嗅了嗅。
一股子浓烈的、带着大料味儿的肉香,霸道地钻进了鼻孔里。
那不是普通的炒肉丝,那是实打实的炖大肉,油水足得能把人的馋虫直接钩出来。
“这谁家啊?不过年不过节的,这日子不想过了?”
刘桂兰嘟囔了一句,把手里的白菜盆往地上一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是村东头张大力的媳妇。
张大力是县林场的正式工人,每个月拿三十八块钱的死工资,有劳保,有福利。
在这靠山屯,她家那就是“上等人”,平时走路都带着风。
可最近,林场的日子不好过。
听说上面的木材指标减了,大力的工资已经压了两个月没发全乎了。
今晚这顿饭,也就是白菜炖粉条,连个油梭子都舍不得放。
但这肉味儿,实在太香了。
刘桂兰顺着味儿扭过头,目光越过自家的矮墙,落在了隔壁那几间破草房上。
那是三愣子家。
全村有名的困难户。
三愣子人如其名,脑子不太灵光,只有一把笨力气。
媳妇是个药罐子,常年咳嗽,家里两个娃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平时借盐都借不到。
“不能吧……”
刘桂兰狐疑地眯起眼睛。
就三愣子那穷得叮当响的家底,能炖得起这味儿?
正想着,三愣子家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是三愣子的大闺女,二丫。
刘桂兰的眼睛瞬间直了。
二丫身上,竟然穿着一件崭新的红灯芯绒罩衣。
那是供销社里挂在最显眼位置的紧俏货,一件得好几块钱,还得要布票!
夕阳下,那红色的灯芯绒反着光,把你二丫那张原本黑瘦的小脸都映红了。
二丫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鼓的。
一股子浓郁的奶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大白兔奶糖。
刘桂兰咽了口唾沫,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窜。
这一颗糖,顶她家一斤盐钱!
这三愣子家,是发横财了?还是去抢供销社了?
“二丫!”
刘桂兰没忍住,隔着墙头喊了一嗓子,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这衣裳真俊啊!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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