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水顺着沈初颜的眼角往下淌,睫毛颤动。
几小时前她还在死风口的雪窝子里等待死亡,寒冷此刻还在骨髓里回荡。
“水……”
沈初颜的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
顾清雪正趴在火炕沿边拿布尺比划布料,听到动静立刻抬头惊喜的喊出声。
“红梅姐,婉儿姐,她醒了。”
坐在窗台底下的陈红梅停下踩缝纫机的脚,转头看了一眼,神色带着警惕。
“命还挺大。”
“在死风口里埋了那么久,居然都没冻死。”
沈初颜眼皮沉重,费了很大劲才勉强撑开一条缝。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渐渐的眼前景象变的清晰。
这里没有呼啸的白毛风,更没有危险的雪窝子。
映入眼帘的是粗壮的圆木大梁,还有平整的墙皮。
一股带着木炭香味的热流直往她鼻腔里钻,热气裹着她,顺着解冻的毛孔往身体深处钻去。
温度变化让她的皮肤泛起刺痛,正是这股热流把她骨头缝里的寒气逼了出去。
沈初颜声音沙哑,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撑不起身子。
“我,我这是在哪儿。”
她感受着身下发烫的棉褥子,脑子发懵,失去了冷静。
她颤巍巍的嘀咕出声。
“难道是阿克苏农垦局的高干招待所。”
除了那种高级别的地方,谁能在大西北盘的起这种火墙,谁又能用的起这么好的供暖设施。
陈红梅嗤笑一声,没有接话。
沈初颜费力的转动眼珠,视线越过发烫的炕沿,扫向屋子中央的八仙桌。
她瞳孔收缩,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发颤。
“那,那是收音机?”
八仙桌中间摆着一个红色的盒子,那是红灯牌收音机。
金属旋钮在灯泡下反着光泽,喇叭里正播着管弦乐,旋律在屋子里回荡。
沈初颜觉得脑子快要转不过弯来了。
她身为省地勘局的勘探员出身省城,见过不少世面,知道这可是副师级以上才能批条子拿到的特供货。
连他们省局一把手的办公桌上都摆不起这等紧俏货。
这种东西光有钱有票都不行,普通人连摸的资格都没有。
沈初颜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颠覆了。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拍门声。
砰砰砰。
敲门声在风雪夜里显得突兀。
林婉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跑出去拉开院门的木门闩,嘎吱一声脆响。
院子紧接着传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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