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来,我语尔!天下浊乱,习俗已久。今督将家属多在关西,黑獭常相招诱,人情去留未定。江东复有一吴儿老翁萧衍者,专事衣冠礼乐,中原士大夫望之以为正朔所在。我若急作法网,不相饶借,恐督将尽投黑獭,士子悉奔萧衍,则人物流散,何以为国?尔宜少待,吾不忘之。”
这是高欢生前对杜弼整治晋阳军将意见的当面回复,内里的要害说得很明白,由于元修跑路,给关中带来了法统,而江东还有一个南朝正朔萧梁,自诩为汉晋正朔,对东魏的威胁不小,因此只能宽纵督将,允许士族腐败,否则东魏人心尽失。
不过他也没把话说死,给杜弼留了一个希望,让他稍等一段时间。
后来杜弼又请高欢“先除内贼,却讨外寇”,高欢问内贼是谁,杜弼说:“诸勋贵掠夺万民者皆是。”
这次高欢没有回答,而是让军人们张弓搭箭、举刀按槊,让杜弼从这条危险的刀兵路走一遍:“必无伤也。”
杜弼走得战战兢兢、汗流浃背,高欢才回答他:“箭虽注不射,刀虽举不击,槊虽按不刺,尔犹顿丧魂胆。诸勋人身触锋刃,百死一生,纵其贪鄙,所取处大,不可同之循常例也。”
当年的东魏江山,的确是晋阳勋贵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点无可辩驳,因此高欢也只得纵容,没有斛律金、娄昭君等人的支持,他不会成为伟大的高王。
但这个时代毕竟过去了。
勋贵们从高殷出生起便享乐到现在,当年“身触锋刃,百死一生”的功绩已经不足以让他们继续贪鄙取大下去,所以当年不可循的特例,也因此慢慢变回常例。
如今不可同之循常例的,是高殷的天策军和百保鲜卑。
“现在西贼僭越,魏朝法统不存,宇文氏又陷入帝党与宗王的内斗中,无暇东顾,我们不去打他就不错了。”
“至于南方的萧梁,那更是碎成了一地,如今新陈之立不过四年,陈主蒨叔夺侄位,也是篡贼,被陈昌闹得焦头烂额,想来也无余力。”
“因此高祖所说的‘督将尽投黑獭,士子悉奔萧衍’之状已复存在,如今我们齐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还有谁会逃奔国外,做刘备也?”
现在入齐的人如过江之鲫,光是南朝的败将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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