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齐国派出使者来玉壁,向韦孝宽提出了要入长安和谈的意愿,事关国体,韦孝宽立刻汇报给了长安的皇帝和晋公,在数日后得到许可的回复。
对于这个消息,周国内部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毕竟齐国势大,此时突然来和谈,就代表着短期内齐国没有着向西用兵的想法,能维持一定时间的和平,甚至能以此来宣传国家的声威,“东贼知国乃正统所在,不敢来犯,故所请和”。
配合上高欢逝世后,除了天保九年高殷亲率军队侵吞周国河东之地外,齐国始终没有向周国大举用兵的现实处境,这确实很有说服力,足以掩盖近年来周国的颓势。
韦孝宽对此深表质疑,他认为齐国包藏祸心,如果可以,周国反而应该拒绝和谈,摆出强硬姿态,让齐国心怀顾虑,甚至要趁着齐国内部有着未知的动荡时举兵讨伐,没准会得到丰硕的战果。
但这种想法,他不用说出来都知道必然会被反驳,而且合情合理。
因为晋阳的军镇离两国边境不过四百里,周国首先就要面对齐国最强的军事战力,这就像一只厚实的螃蟹,打破那壳子就能畅享关东肥美鲜嫩的膏肉,但周国目前就是缺乏打破这壳儿的能力,更不愿损兵折将、却拿不下多少土地。
这令韦孝宽深感遗憾,若大丞相尚在,那局势必不会如现在这般艰难。
内有宗乱,外有强敌,周国只能在这种处境下被动迎接齐国的恶意,韦孝宽纵是名将,也只能驾驶着玉壁这艘孤舟,在狂乱的世海中臣服,能护全这座城池,已经是他竭尽所能的成果了。
五月十一日,齐国使者团抵达玉壁,副使王晞骑马进入城中,好奇地欣赏着城内的场景,对正使感叹道:“未曾想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进入此城。”
一直沉默的正使,此刻出言提醒了一句:“勿多话。”
王晞笑容更加灿烂了:“抱歉抱歉,一时有感而发,杨正使也没想过会有这趟行程吧?”
杨愔确实没想过。他本以为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然到头,就此退出舞台,或许过个几年,至尊会看在他受命辅政的情谊下,打发他去某地做个刺史,又或者就这样终生不用,也许直到下一个皇帝在朝,自己已然衰老,连回忆都不会被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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