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按住妻子的肩膀:“婉宁,你听着!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你是我的妻子,是阿朔的母亲!这个家,少了谁都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阿朔为什么去?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这个国!他在那边,在那么危险的地方,都在拼死战斗,为了给你换药,为了给国家争取资源!他在拿命搏一个希望!”
“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在这里先轻言放弃?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他!我们要活着,好好地活着,等他回来!等他平平安安地回来!你明白吗?”
周婉宁看着丈夫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感受着他话语中沉甸甸的力量,心中的恐慌和自责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她用力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那漆黑的屏幕,仿佛要将所有信念传递过去:“我明白了,阿朔,妈妈等你,你一定要、一定要平安啊!”
然而,现实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
周婉宁低下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可是……建华,下个月‘神经再生因子’的钱,我们真的拿不出来了,而且咱们搬到这儿一年多,周边的亲戚朋友,已经让咱们借了个遍。”
“为了给我治病,大家都没少帮忙,虽然他们嘴上不说,还总宽慰咱们别着急,可我心里清楚,再这么下去,会把大家都拖垮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韩建华的脊背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沉默着,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都借遍了。
三叔家的两万,大舅家的三万,老战友老李硬塞过来的五万,隔壁楼王婶子自家也不宽裕,还送来三千……
每一笔账,他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不是怕忘,是怕有一天,真的还不上。
可现在,他看着妻子苍白消瘦的脸庞,最终只能声音沙哑地安慰道:“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周婉宁看着丈夫布满是风霜的脸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绝望几乎要将两人彻底吞噬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走廊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