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他从未这样长久地、专注地打量过一个女人。
他秦渡什么女人没见过?自家的四个姐姐,个个是在上海滩社交场里浸染出来的名媛,谈吐、仪态、风情,无一不是顶尖。北平来的贵女,端着皇城根下的傲气与见识。四马路的女先生,长三堂子最当红的姑娘,眼波流转间能勾魂摄魄。甚至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妞,大胆热烈得像一团火。
可没有一个人像她。
她像什么呢?
秦渡的目光滑过她低垂的、弧度优美的颈项,落在她搁在膝上的双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像上好的羊脂玉雕成。腕骨纤细,肌肤在车厢黯淡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整个人,都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更像是从某本泛黄的宋词里走出来的,带着旧宣纸的微涩墨香,和庭院深处悄然绽放的玉兰气息。美好,矜贵,易碎,像母亲首饰匣最深处那枚从不轻易示人的老坑玻璃种翡翠坠子,温润内敛,光华蕴藉,却自有不容亵渎的贵重。
看着看着,秦渡忽然觉得喉头发紧,心底没来由地窜起一股陌生的、燥热的冲动。不是情欲,更像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交织的蛮横念头:想把她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让自己一个人看。谁也不许碰,谁也不许惊扰。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是谁?上海滩人称“玉面阎罗”的秦家少爷,十六岁就敢拎着斧头跟人抢码头,心肠硬起来亲爹都皱眉。什么时候变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对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胡思乱想?
他下意识想去摸口袋里的香烟。指尖触到冰凉的银质烟盒,却顿住了。
车厢这么小,烟味一定散不掉。她身上那股清清冷冷的、像雨后的玉兰又像新雪的味道,会被熏坏吧?
这个迟疑的念头让秦渡更加烦躁,甚至生出几分罕见的懊恼。他索性收回手,将脸转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可眼角的余光,却依然不受控制地,锁着那个静默的侧影。
一路无话。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窗外流淌的、永不疲倦的都市夜曲。
车子最终驶入法租界一处幽静的高级住宅区,停在一栋气派非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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