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白这个名字,在江南地界,尤其是在他父亲陈大川的势力范围内,提起来往往带着三分敬畏,七分战栗。
他并非粗野武夫,反而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高挑匀称,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浅灰色英式西装三件套,外面罩着同色系的羊绒大衣,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极其深刻,眉骨高耸,眼窝微陷,鼻梁挺直如削,嘴唇薄而线条清晰,组合在一起,有种混血儿般的雕塑感。肤色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不见阳光的冷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边眼镜,看人时总是微微垂着,眸光被镜片挡去大半,显得斯文、内敛,甚至有些过分安静。这副眼镜仿佛是他最好的伪装,将眼底深处那些翻涌的、不容于世的偏执与阴鸷,巧妙地隔绝在文明与理性的表象之下。
不了解他的人,初见他,只会觉得这是一位家世优渥、教养良好的贵公子,谈吐或许还会带着几分旧式文人的温和与书卷气。
但只有陈府的下人和那些触怒过他的人才知道,这副道貌岸然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个暴戾、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灵魂。
他可以因为早餐的咖啡温度差了一度,而将滚烫的壶砸碎在仆人头上,看着对方捂着脸惨叫打滚,自己却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手,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也可以因为生意上的对手稍有不从,便轻描淡写地吩咐下去,第二天,黄浦江里就会多一具辨认不出面目的浮尸。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目睹血腥与死亡时,从来不会有半分波澜,就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就像一件用最上等的丝绸包裹起来的、淬了剧毒的利器,外表华美矜贵,内里却腐臭生蛆。
他对沈青瓷的执念,始于苏州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
那时他刚陪父亲巡视完驻军,难得有闲,便换了常服,独自在苏州城里闲逛。经过观前街一家老字号点心铺时,他随意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脚步便像被钉住了一般,再也挪不动分毫。
铺子门口的柜台旁,站着一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姑娘。她微微倾身,正仔细挑选着柜中的糕点,侧脸对着街面。阳光穿过铺子招牌的缝隙,落在她身上,给她鸦青的发髻、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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